晨微曦,酣夜大鸣于枝头之鸟。白云悠然,随风而游。按荷不胜呼,欣然应邀。践晨阳之细处,步淡素之淡颜。
路上,车驾往来,早起者多在楼后小花园,或散步翩翩。此地也,每晨练者之天堂。而余无意流连,但顾匆匆行。其荷塘一池,余此夏最钟情之居也。
红尘道路,恒有风景,以乐遥途咫尺。近而弥近,心鸡鸡然,犹与积年未见之故人再逢也。所有嚣嚣隔绝于此,吾世界惟目前此荷塘最喜水植者。
微晨光中,淡莲荷,水为城,波为侣,安守一隅。风轻吹之,攒碧水一池,发荷叶田,开含苞欲放。余静立池畔,心忽静然,如此不言荷花,尽情慵着,任水诗意层裹。素好静,然亦不去热。好独处,亦不拒绝。如是者,人之天地,一人寂寞,独人欢喜。余可大歌,亦可静如此荷花,婷婷不言。
小桥,曲径蜿蜒。高下错荷,静浮水面,高者直立水上。其无论开之又半开,皆如彼晶莹澄澈,纤尘不染。喜其不浓不淡之色。彼粉,淡者不媚,不俗。彼白,莹者如雪,而不染尘埃。喟然叹其“出淤不染,濯涟不妖”之神。此尘之美,须何修行,方可通身心;玲珑如玉,艰辛谁解?
渐渐,日色如水洒每叶,或一瓣上。精莹之珠,倏然与日光相洒为一。薄雾之气,腾始薄矣。氤氲开气,微风拂之,有阵香袭其中。忽然醉。是待久长,久萦馨香,纤尘不染之幽也。
余于曲石梁之上,荷于悠碧之中。融情、融景,闭目、嗅香。淡者,丝缕若无,无处不在。不惟时静,亦有流年之诗意。是岁月之轮也,令我一时迭中,不饮自醉。
开眼,田荷叶,亭不屈,不蔓,盈目写意。以心底深处心事,再遇于荷,砰然有至柔娉婷。有顷,未尝言,直向此水湄佳人。想必心之向往,应是灵犀所引。徒以好之,故魂而梦萦。池中所有美者,莲幽梦里,但以荷淡。
悠然视四时之阴,自荷叶滴之,然后重叠。穿此缕莹,遍睹日色,香香渐远。岁月沙漏,沉淀熙攘。听扣人心弦之音,书悲离合之词。静感幽荷,淡芳从容。至于不可忘者,则委以沉淀;若其不能然,付岁月以慰之!我但以死生之精,如此刻目前或含含苞,或裂荷淡然!
漫人生路,浮沈浮沉。难得,偷得浮生半日闲。若生许之,令某雨后清晨,携一素雅,拥一平静,以释负累。令约淡泊,代代纷芜;使我沐雨临境,听风吹过,闻荷静绽。留一分洒己,留二分从容岁月,静味淡然清欢。令一玲珑心,如荷高雅,不染尘埃。
淡暖清欢,景从形。我等慈悲且行,惜且感恩。恒有一时,恐误生安。即如此刻,恐一转身,扰此荷塘静谧。索性倚栏,静凝以魂为笔,将整片荷塘印其上,折叠收藏。及凡尘世,染尽沧桑,开而读之,其无尘之清新,谁能谓非福之安哉!
蜿蜒处,有人写笔轻描,浅摹清荷一幅。素纸精勒,满池展素笺徐展。淡淡过其侧,只留一赏叹。
彼岸,老者握竿静垂钓。彼有信于生,又有安于自然。或时安然端坐,非为钓一二鱼也,亦为诗也。是塘也,一池碧绿,亭有纤尘不染之花,则美矣,其谁不悦?
不觉,复雨霏霏。若有无雨丝,轻堕水面,泛泛涟漪。轻落叶上,渐凝大珠一粒滚圆,颤与叶缠绵。落花,粒粒如泪,似翡翠,与粉白瓣紧倚。
或去,无声息。而余,更乐此刻烟雨蒙蒙,别有风味。无须张盖,任凭雨滴眉间心。已久无雨中体味此湿气,真不可记。但记得,昨日故主已渐淡出生边。昔日忧伤,时光渐白,风轻云淡。
渐明,漫漫人生,聚散无常,恒有过君命,或驻足或转。留而去之,皆生不可复制也。我等无怀,亦无伤感。人生本如萍,随云水而浮。夫来善。一个浅笑,一分嫣然,都是回眸淡暖。即如此刻,其池淡莲,每日多少人来过又行,几何人去又回。来亦好,过亦罢,皆尝携暖意一缕暗香。
人生有味为清欢。禅意人生,有些暖心,无须言说,自顾自倾城。不屈,不蔓,以忧落时,令心瞬间豁然。守一池荷香,静立不言,寂然无言。
雨渐止,荷依旧亭,粉更粉,白更白。蜜蜂嗡嗡,不知倦者与蕊缠绵,酿成大喜。不语,温脉。身后点滴忆,惟有荷素与蜂深情耳。此中清幽,路嚣归隐。
其出手,捞荷香一缕,视之倏忽,自是岸至彼岸,从月缺至月圆,昨至今远。都市之繁,工厂之嚣,爰及于未竟,其不学不竟之物,斯刻之间,何关于我?甚庆,此刻是余一人。偷得浮生闲日之致,以贴时光。身心在此池荷香里,岁月静安。
风过时刻,以指锐,轻凝露珠,尽识喜乐。心笙处,不待测我与荷相隔多远,亦无问独钟之情。听荷之裂,听其吟吟,悟其“出淤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”。
无声诗意缓流,悄悄饰心空白。尖无温而婉一缕,潜串时光所忆。一池莲荷,轻曳目前。顾盼久之,嫣然笑意,以青衣素裳,淡雅清芬,轻陈生命之情。
前行,望蜻私下荷尖,不远,有鱼来游。余复潜驻足下,悉出诸倒空,放逐荷塘。荷香缕缕,池水清清,诸繁华极尽妖娆,随碧水款款而去。盈袖荷香,掬一掬轻荷淡。煮茶写字,忘一尘繁,只映成景。待香溢,满生之隙,遂与时光对饮,枕香渐老。
每夜枕岸荷香,听星光洒遍每篇荷叶,轻吻每朵荷花。月下每荷花一朵,皆为娇羞娘。低眉含笑,羞答水声。
侧目一塘,丹青水墨,幽蓝为背景,荷叶为主角。而余乃独赏画者,怀淡尘之念,轻过荷旁。此刻余为归人,非过客也,余愿陪荷流芳月色,淡淡芬芳。
一池荷香,淡生暖。出水,静雅如画。淡淡之间,便是入心之雅。豁然中,遂成“接天莲叶碧无穷,映日芙蓉别样红”。
或时佛前不谨,缕荷魂一缕。若云烟炙热,可抵梵音深处。愿裂骨裂脉,与水相得,随风相随。自是不问宿命。静素心者,止听雨水,惟与荷缠绵。
或时此生注定与荷有未了之缘。故爱荷而喜荷,读荷。“中通外直,不屈不蔓,香远益清,亭净植”,余行涉,最为丽眸。
